「骰子」怎麼念?
撰文:阿傑仔 (2009-12-01)回到文章列表

台灣教育部對於標準字音的修訂常引起一些爭議,尤其是有些字音與現實使用情況相去甚遠,因而讓許多人難以理解。例如,一般人會將「骰子」的「骰」念成ㄕㄞˇ (shăi),但教育部審定為ㄊㄡˊ (tóu) 。對於這個詞的念法,有些人似乎有著一些誤解,認為從此只能用ㄊㄡˊ ˙ㄗ來稱呼這種物品。關於這個問題,我在此提供一些資訊與大家分享。

「骰」這個字有ㄊㄡˊ的字音是可以肯定的。《廣韻》所記載的字音為「度侯」切,所以應念為ㄊㄡˊ,除此之外,該字之下並未記載其他發音。「骰子」有時又寫成發音相同的「投子」,例如教育部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》就收了「投子」一詞,並解釋為「骰子的別名」。其實,骰子既然是用丟擲的方式來使用,所以「骰」可能原本就是從動詞「投」而來的,「投」字用於名詞之後,又有人根據語意的屬性將它的偏旁改為「骨」(因為骰子常以骨頭製成),所以就造出了「骰」字。時至今日,閩南語仍有「十八骰仔」(si̍p-pat-tâu-á) 的稱呼。

但「投子」或「骰子」並非這種物品的唯一名稱,它也被稱為ㄕㄞˇ ˙ㄗ,而寫法則通常是「色子」,起源應與這種東西的花色有關。一般人都知道「色」念成ㄙㄜˋ,但其實它也有ㄕㄞˇ的音,算是所謂的「語音」(即白話音)。所以,骰子這種物品有兩種不同名稱:ㄊㄡˊ ˙ㄗ與ㄕㄞˇ ˙ㄗ,這兩種名稱都存在,並不衝突,只是如果稱這種物品為ㄊㄡˊ ˙ㄗ,就要寫成「骰子」,若念成ㄕㄞˇ ˙ㄗ,就要寫成「色子」。

然而到了今天,大部分人都把「骰子」念成ㄕㄞˇ ˙ㄗ,也就是把文字與發音做了錯誤的配對,這可能是因為近來很少有人知道「色」字有ㄕㄞˇ的念法,而「骰子」的文字形式又較為盛行,結果就直接把「骰」念成ㄕㄞˇ了。這種現象已經相當普遍,所以許多字典在「骰」字之下都加注ㄕㄞˇ的念法。這等於是一種「訓義字」的用法,也就是像日文的訓讀一樣,用同義字來書寫語言中的某個詞。

站在文字整理的立場,訓義字通常不是最好的用法,ㄕㄞˇ原本就是「色」字的字音,但如果用它來念「骰」這個字,就會使「骰」多出一個發音,從而增加負擔。既然我們還有音義皆符的「色」字可使用,就比較沒有理由再用「骰」來表示ㄕㄞˇ這個音節。因此,教育部的這項審定是可以理解的。

不過大家別誤解了,雖然教育部說「骰」字要念成ㄊㄡˊ,但「色子」的名稱一直都存在,現在也沒人廢掉它,所以當我們看到骰子這個物品時,還是可以稱呼它為ㄕㄞˇ ˙ㄗ。

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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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傑 2014-05-02 14:45:15

嚴格來講,ㄕㄞˇ音也不能算是「骰」字的白讀,如 khara 說的只是訓讀。教育部辭典的這個寫法恐怕是不夠嚴謹。至於「石」字,我也很好奇,當初是怎麼和「擔」發生糾葛的,如果您有什麼發現,再請您分享了。

現在許多簡化字都有類似「擔」和「担」的問題,例如「战」字本身是 -n 尾,但「占」卻是收 -m 尾。「纤」(纖) 本身是 -m,「千」卻是 -n。對於仍保留 -m 的語言來說實在相當困擾。
khara 2014-04-30 07:18:12

那只是承認俗訓讀音罷了。換言之等於是把誤讀的「色子」給正式承認當成白讀音。
類似現象有「石」。教育部字典承認他作容量單位時讀「ㄉㄢˋ」,其實從唐詩押韻情況來看,「二千石」的「石」(容量單位轉指官稱)本身仍然只有唯一讀音:「常隻切」的那個對應過來是「ㄕˊ」的音。一直到《韻會》都還是這樣。後來何時開始用「擔」(似乎較像容量單位?)來訓讀?再查查。
說到「擔」,這個字把他俗寫作「担」(本身另有意義)應該是行之有年,一方面「擔」字筆劃多寫來煩,二方面明清間本來收 –m 尾的音與收 –n 尾的音混同,使一般人習焉不察。以前我也沒弄清楚,後來才發現這麼寫對聲韻理解是不太好的。
Rekishiej 2014-04-18 20:04:52

根據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,骰子有「ㄕㄞˇ ㄗ˙」及「ㄊㄡˊ ㄗ˙」兩種讀音,前者為白讀後者為文讀。
阿傑 2014-01-16 10:52:38

似乎無法直接從注音ㄜ後來才新增一事,來推斷當時北京音還有ㄛ、ㄜ不分的現象。

一開始注音符號標注的並非純粹北京音,而是融合北京音和各地方音(所謂老國音),而在此體系下ㄛ、ㄜ分立似乎沒有必要,北京念ㄜ的字,當時綜合各地發音標注成ㄛ或ㄝ,例如「可」為ㄎㄛ,「車」為ㄔㄝ。到後來全改以北京發音為準,為了要反映北京實際音值,ㄜ的使用就有必要了。

有趣的是,ㄛ、ㄜ在北京音中雖然一般都算做不同音位,但分布卻是互補的,ㄛ只出現在合口字,即使ㄛ、ㄜ符號混淆也不致於失去辨義功能。台語那兩個音則是完全的對立。
but 2014-01-11 20:18:22

記得注音符號剛創造時,也只有ㄛ符號。
ㄜ是後來在ㄛ上面加一點新造出來的。
該不會是直到民國14年間,北京音的ㄛ/ㄜ還有不穩定的現象!?
==
想起來很奇怪,不過在台語音中,這兩個音確實至今仍不甚穩定。
阿傑 2013-11-07 17:40:41

您好。其實如果仔細檢視國語的制定過程和內涵,我們會發現所謂的國語並不等於北京話,而僅是取其「音系」而已,也就是只採用它的聲韻架構,所以這個問題可能比想像中複雜。
阿漢 2013-10-15 19:19:23

其實我們的國語是採用北京話。所以應該聽北京的人怎麼念這個字才是正辦。
其他地方的發音或有不同,但是應該不在國語所需討論的範圍吧!
阿漢 2013-10-15 19:10:02

一語驚醒夢中人。
感謝您的分析,不過關於閩南語所稱的十八骰子,是否閩南語所謂的"骰子",有可能是以外觀像"豆子"來稱之?

阿傑 2012-03-03 20:31:46

關於舌根音之後的ㄜ記成o,我覺得有幾點可能需要釐清:
1. 當時威妥瑪記的語言是否在此類音上保留為o、是否在舒聲/入聲上保有元音的差異
2. 他記的符號是否能忠實反映所記語言的音韻系統,例如他是否聽得不準確,將同一類的元音,根據舌根音和非舌根音的條件記成兩類
3. 這套符號是否反映不止一種方言的系統,例如他是否同時受到其他在此處仍保留o的方言的影響
有足夠的早期拼音資料的話,說不定可以寫一篇論文。
khara 2012-02-29 22:13:20

查了一下才發現我原先的猜想(入聲 / 非入聲)錯得離譜。
本質上,除了零聲母(古疑母)ㄜ音
在威妥瑪氏表達下分化為 e 和 o 外,

其於 ㄍ ㄎ ㄏ 在威妥瑪氏皆僅 o或uo,無 e。
怪!
再想想。

khara 2012-02-28 18:53:43

似乎是。
主要以中古牙音「ㄍ、ㄎ、ㄏ、(零聲母)」的
果假二攝的韻,經歷了 a > o > ɤ 的演變。
其他聲母的果假二攝,尚停留在 a 尾或 o 尾。

看起來似乎威妥瑪式似因此故,
對於ㄜ音,特別給 k、kʽ、h 後方用 o?
有些細節得再確認一下。
(我不確定他是否對入聲與非入聲有別,得查)

阿傑 2012-02-27 16:25:40

這的演變跟威妥瑪把ㄏㄜ拼成ho有關嗎?
khara 2012-02-27 03:47:13

啊,看起來教育部字典沒列「ㄅㄜˊ」音。

北方官話中一部分早期 o (ㄛ)的音(來源亦非單一),
後來演變成ɤ(ㄜ),
這在竺家寧的某篇文章提過。
「白」這個字及其系列字(伯、柏),
在滿語的拼法中偶或作 be(此處 e 指 ə ~ ɤ),
不太作 bo 。
對照來看,「何」字則作 ho、「俄」作o。
因此我打字時腦袋有個想法認為他可能也變了「ㄅㄜˊ」音。

現在想想,或許滿語拼法那個 be,
和入聲來源有關?
(異乎本非入聲的「何」「俄」等?)


阿傑 2012-02-23 10:42:22

「白」字我也學過ㄅㄛˊ的音,「麥」有ㄇㄛˋ的音還真的是第一次知道,不過剛好想到「脈」也有同樣的情形。
但想請教一下,你說的「白」涉及「ㄛ」弱化→「ㄜ」,指的是什麼情形呢?
khara 2012-02-04 02:11:20

加油!^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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